2007/06/24 | 《门》第一部(6)
类别(午夜惊魂{长篇}) | 评论(0) | 阅读(14) | 发表于 12:08


  当你睡熟,漫漫长夜,周围的一切毫无变化吗?——画上微微笑着的那个人,那扇面无表情的衣柜门,架上挤靠在一起的那些书,静静摆在电脑桌上的那只已经移动惯了的鼠标……

 

   米嘉的老公在国外。

  伏食走进她的生活之前,她一个人住在玉米花园。

  一天半夜,她突然被惊醒了,听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,真真切切,似乎就是窗外。好像是一个女人被剥了皮的惨叫——长长的,直直的,把腹中的气息都嚎出来了,把肺都嚎出来了,把气管都嚎出来了,把眼珠都嚎出来了……

  米嘉全身的血液直线冲上头顶。

  她意识到,那是威虎山上的狼嗥!

  终于,狼嗥戛然而止,天地间一下就死寂无声了。

  米嘉头顶的血液“哗哗”退下,全身发冷,虚弱地抖成一团。

  她担心,假如那真是狼,它们会不会冲进房子,把自己活活吃了……

  她听说,最近西京郊区出现了狼的行踪,有牲口被咬死,有村民被咬伤。狼在消失几十年之后,首次在西京出现。当地民警和村镇干部,开始组织民兵在野狼出没的地方巡查……

  这一夜,米嘉都没有睡着。

  她意识到,她需要一个男人在身边,不管他是谁。

  第二天,米嘉在网站上打了一则广告:

  招聘总经理助理,要求是男性,年龄在30岁以下,本科学历。

  她希望招来一个很雄性的男人。

  几十人报名。

  面试这天,是2005年11月14日,星期一。

  米嘉一个人做主考官。

  前面进来的应聘者,大都戴着眼镜,米嘉没看中一个。

  伏食是第十三个接受面试的。

  看简历的时候,米嘉对此人没抱什么希望,因为他自考还没毕业,又不是本地人,来自遥远的大兴安岭。另外,他的名字太古怪了。

  可是,当伏食走进她的办公室,她的眼睛却亮起来。

  这个年轻男人24岁,肌肉结实,动作利落,眼神咄咄逼人。他的话语很少,问一句答一句,不像其他人,一进来就滔滔不绝地表白自己。而且,在米嘉见过的应聘者中,他是唯一不戴眼镜的人。

  米嘉低下头,一边翻弄简历一边问:“你的特长是什么?”

  伏食盯着她的眼睛,沉稳地说:“我的特长就是——特长。”

  米嘉抬起头,愣了一下,马上就笑了,随即拿起电话,通知外面的下属:“下面的人我不需要见了。”

  就这样,伏食做了米嘉的助理。

  其实,他是她的面首。

  后来,米嘉问过他,以前做哪一行。他说他高考失败之后,一直赋闲在家,这个助理是他的第一份工作。

  面试第二天,伏食就来上班了。

  当天,米嘉就把他带回了玉米花园。

  那一夜,伏食挺进她的身体,就是跨入了一扇幽邃的门。她迎进了这个生猛的客人,竟然感到了生产的痛楚,像个初次的小女孩一样流下泪来。奇异的是,伏食在这扇门内一点点膨胀,渐渐超过了门的面积,已经无法再走出去……

  终于,他火山爆发了。可是,两个人依然分不开,就像锁住了似的。

  米嘉吓坏了。

  她在报纸上看过一篇报道:

  南坪有一对新婚夫妻,行房时,太太竟将丈夫死死卡住,导致两个身体难分难解,最后,只好向120求助。急救人员赶到之后,用毛毯将两个人包裹住,立即送往医院。原来,是太太精神过于紧张了,导致肌肉收缩,才发生这一幕。医生给太太打了一针“肌松剂”,夫妻两个人很快就分开了……

  可是,米嘉没紧张啊。

  她用全身力气推他,却推不掉。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十几分钟,他才艰难地与米嘉脱离了关系……

  米嘉经历过几个男人,只有伏食不一样——这个男人随时可以做,永远保持着足够的坚硬。而且,每次他都给她带来蹦极一样的刺激,让她经常像狼一样嚎到天亮。

  平时,伏食极少到公司去,他给人的感觉十分阴冷。

  自从他出现之后,米嘉却像换了血,容光焕发,头发黑亮,年轻了几岁。

  没人知道,那个古怪的男人,就是米嘉床上的毒品,她已经离不开了。

  黑夜里,床上多了一个固定的男人,米嘉的内心踏实多了。

  不过,那声惨烈的狼嗥,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根深蒂固,渐渐演变成怪梦,避开伏食,在另一个世界等她。

  怪梦是这样开头的:

  米嘉恍恍惚惚隐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小镇上。两旁店铺林立,一扇扇门都敞着,黑洞洞的,却不见一张脸。她能感觉到,很多人都躲在角落里窥视她,他们面容模糊,表情不详。她意识到:此地很凶险。

  伏食呢?

  她左顾右盼,怎么都看不到他的影子。

  她对自己说,必须赶快离开这里,公司还有那么多的事……

  即将走出小镇时,迎面出现了一个女人,她比米嘉年轻许多,皮肤白白嫩嫩,单凤眼,小嘴巴。两个人擦肩而过时,那女人低声说了句:在你感觉万无一失的时候,请回一下头……

  米嘉全身冷了一下,根本没敢回头,加快脚步朝前走了。

  走出那个诡异小镇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,高高的草丛中,夹杂着叫不上名子的花,枯荣自演。不见一个活物,活物可能都藏在草丛深处。

  那似乎是一个老时代,阴沉沉的,没有一丝阳光感。

  地平线,可望不可即。

  荒原上没有路,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草丛中,突然感到头皮发麻。

  她下意识地停下来,回头看了看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草里的虫子在唧唧叫。

  真是怪了。

  风很软,很柔,它摩挲着米嘉刚刚在美容院盘起来的长发,撩动着米嘉在2006年流行的浅绿色套装。

  她走出了一段路,越来越感到不对头,后背开始有了凉森森的感觉,似乎有密密麻麻的钢针在戳她。

  她又一次转过身,远远近近看半天,还是没有任何东西。

  她慢慢转过身来,心开始怦怦怦怦跳。

  又走出了一段路,她真切地听见,背后有两只脚在尾随。

  不对,好像是三只脚。

  也不对,好像是四只脚。

  还是不对,好像五只脚……

  她猛地转过身,顿时目瞪口呆——那东西终于现身了!

  它的毛和草的颜色一模一样,离得远一点,很难发现它的存在。草丛毛烘烘的,它也毛烘烘的。它的耳朵尖尖,尾巴长长,双眼闪着绿幽幽的光,阴险,深邃,诡异。被米嘉看到之后,它干脆不再躲闪,蹲下来,和米嘉静静对视……

  就在这时候,米嘉打了个冷战,醒了。

  她朝前摸了一把,床上空荡荡的。她转过身,借着昏暗的月色,看见了背后的伏食,他在睡着。他睡觉总是无声无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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